方回目光落在他身上，一时竟有些发怔。
不是惊讶，更不是欣赏，而是戒备。
这人本该出现在画中、戏台上或梦境里，如今却坐在距离自己不过一臂的位置，正仰着头，笑着打量他。被视线攫住的感觉，让他後背微微发紧。
对方仍笑着，眼神未移，像是早就知道他会看过来。
金sE的瞳仁里闪着光，说不清是调侃还是邀请。空气像在他们之间静止了一瞬。车厢还在晃，但那个少年，就这麽突兀地，像彩sE裂缝，撕开了方回压抑、规整、灰白的世界。
「看你这身板儿，」少年偏着头，眼里兴味盎然，声音清亮，尾音拖得很长，像山间清晨未断的鸟鸣，「西装革履的，还喷了香水？不错不错，味儿挺沉稳，但人一进绿皮车，唰一下，全盖住了。你说你，挤这种车遭什麽罪？要不是跑路，就是……」
他故作神秘地眯起眼睛，手指搭在下巴上，轻轻摇头，「收租。对，肯定是收租，去乡下收租的，行走都市与田野之间的中产JiNg英，卧虎藏龙哪！」
说完还自顾自笑了两声。
方回脸sE冷了下来。
这种人，他早已学会该怎麽处理：冷漠、沉默、忽视。他不打算浪费哪怕一口气去应对。
然而，那少年丝毫没有被他的冷处理击退。反而像猫见着毛线球，越是被推拒越兴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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