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二章〈洛川终战〉
胜势最盛时，败局已成。
【一】
雾是寅时开始起的。
洛川的水在三更时还泛着碎月光，到了寅时，忽然就什麽都看不见了。不是一层薄纱，是一堵实心的白墙，从河面一直堆到坡顶，把对岸的旌旗、拒马、人影全吞了进去。冷气从水面渗上来，顺着甲缝往骨头里钻，连火把的光都被雾压得只剩一团模糊的昏h。
武凯站在河岸边，没骑马，也没拔剑。
他已经站了快半个时辰。亲兵不敢上前，只远远看着他的背影浸在雾里，像一截还没被铸成兵器的铁。那件披风在Sh气里沉甸甸地垂着，领口那枚金扣是他出发前亲手压正的，他这辈子有个毛病，越乱，越要先把眼前能摆正的东西摆正。
「陛下。」斥候从雾中浮出来，单膝落地，声音压得很低，「东侧浅滩有动静。雾太浓，看不清人数，但从火把数量判断，至少两千伏兵，正往我军左翼移动。」
「西侧呢。」
「西侧……暂无异状。」
武凯没有立刻答话。他转头，看向西侧。那是洛川上游，地势高，坡口窄，雾b这边更浓，浓到连树影都化成一团团模糊的黑。他的目光在那片浓雾上停了一息，然後收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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