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烟从沙发上站起来的时候，窗外的天刚刚亮透。
她赤着脚走到办公桌前，把cH0U屉深处那份文件夹拿出来。文件夹是灰sE的，没有任何标签，里面装着她花了将近两年时间搜集的全部证据——李氏建材通过空壳公司向城建局质量监管科转账的记录、李天豪名下黑诊所的账本、以及宋德胜在江畔会所贿赂官员的监控截图。这些材料她原本打算等到旧城改造二期招标前再抛出来，作为跟李国泰最后摊牌的筹码。但昨晚之后，她不打算再等了。
“周助理。”她按下内线电话，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，“通知法务部，今天上午九点之前，把这份材料分别报送江城市纪委、城建局纪检组和市检察院经侦科。抄送炎龙特局沈组长。”
周助理推门进来接过文件夹，翻开看了一眼，瞳孔微微收缩。他在柳如烟身边g了三年，从来没见过她一次抛出这么多证据。
“柳总——这里面有一部分涉及到您父亲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柳如烟打断他，语气没有任何波动，“柳云海代持我母亲留给我的百分之十五GU份，那份代持协议的法律漏洞，法务部已经帮我找到了。今天之后，我不再需要他的任何‘安排’。”
她说到“安排”两个字的时候，语气淡得像在说一个跟自己毫不相g的人。周助理没有再问，转身出去的时候步伐b平时快了将近一倍。他在走廊里遇到抱着文件来签字的行政秘书，差点撞翻人家手里的咖啡。
与此同时，陈凡正在凡尘科技的工作室里，面前并排亮着三块屏幕。金老六叼着没点的烟站在他身后，王胖子抱着一桶薯片坐在角落，两个人都在等他开口。
“柳如烟今天会把李家送进立案程序，但她手里的证据链条还有一个缺口——李国泰在李氏建材内部服务器上存了一份加密账本，里面包含了近五年所有通过境外账户周转的洗钱记录。这份账本只有从服务器本地才能提取，外部网络无法访问。”陈凡的手指在键盘上不紧不慢地敲着，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命令行，“我需要把它拿出来。”
金老六把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：“李氏建材的服务器放在他们总部大楼地下机房，物理断网，门口有保安。你打算怎么进去。”
“不进去。”陈凡调出一个写好的脚本，“服务器虽然物理断网，但每两周会向税务局自动发送一次申报数据，申报数据通过一条的光纤通道传输。这条光纤没有加密——因为李国泰觉得‘物理专线就是最安全的防火墙’。他错了。”
王胖子把薯片桶搁在桌上，凑过来瞪大了眼睛：“凡哥，你是要攻击他们的申报系统？”
“不是攻击。是监听。我刚才已经拿到了光纤接入点的维护密码——金老六那边的旧服务器上刚好存着李氏建材五年前的网络拓扑图，密码一直没改过。”他在脚本里敲了最后一行，回车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开始缓慢爬升。三分钟之后，进度条走完。屏幕上弹出了一个文件夹图标，里面整整齐齐排列着李氏建材近五年的全部财务数据——包括每一笔通过开曼群岛空壳公司周转的洗钱记录、每一份伪造的纳税申报单、以及李国泰个人向宋德胜转移资产的银行回单。金老六看着屏幕上那些数字，嘴里的烟差点掉在键盘上。
“这些东西要是公开——李家就不只是破产，是要进去坐穿牢底的事。”
“所以今天之后李家没有翻身的可能。”陈凡把数据打包加密，一份发给柳如烟的加密邮箱，另一份直接发给了炎龙特局沈组长的内部信箱。他把电脑合上，端起王胖子刚才给他倒的冰可乐喝了一口，然后拿起手机。柳如烟发来一条消息，只有两个字——“收到。”
与此同时，江城市纪委办公室里，一个中年男人拆开刚送来的举报材料信封。他翻开第一页，看到那行写着“李氏建材向城建局质量监管科汇款记录”的标题时，把鼻梁上的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，然后又戴上，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全部材料。他把材料放进公文包，站起来对着门外喊了一声：“备车。去城建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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