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折了角的笔记本在书桌的角落，折角冲着窗台那边。
窗台上那个盆栽的土，今夜安静，不说话，但安静的方式是那种有根基的安静，不是空的安静，是那种事情已经说了、说完可以静下来的安静。
阿土把灯调暗了一些，不是全关，是留了一点，让那个光继续，让那本笔记本的折角在那个光里继续。
睡着之前他最後想的那件事是那棵老榕树说的：「名字是走出来的，不是想出来的，走着走着那个名字就踢到脚了。」他把那个说法和那个折了角的笔记本页、那个盆栽说的「形状对了，名字就在那里」，三件事放在一起，沉下去，沉到意识不再是意识，是那种把一个问题放好让它自己长的沉睡。
那个夜，继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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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节他把那些条文一条条对过去，越b越清楚
第二天一早，阿土去了图书馆。
不是要还书。是要查一件事，那件事在他睡着之前就已经决定了，醒来之後还在，更清楚了一点：他要找出那个承包商到底违了哪几条。
他去之前先在宿舍的窗台旁边蹲了一下，把手放在盆栽的土上，感应了一下今天城市底下的土情绪。那个城市底下的土今天说的是一种低调的、压在底下的不舒服，不是哭，是那种「我习惯了，但习惯不代表应该」的感觉，像是一个人每天被人轻轻踩着脚，没有大伤，但一直痛，痛到後来不说了，只是继续被踩。
阿土把那个感觉感受完，说：「我去查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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