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她抹去嘴角血迹，拽过案上狼毫笔，蘸着泼洒的茶水在衣摆写下密信。墨迹未干便塞进发髻，对角落阴影处低语：“告诉没爷...鱼饵已吞。”
接下来三日，心道被囚在镶金嵌玉的软轿里北上。她数着沿途驿站的槐树，发现每十棵就有棵枯死??树皮剥落处露出暗红筋络，像极了被抽走脊骨的尸体。当夜宿在破庙时，她故意打翻油灯烧毁半幅舆图，趁乱将藏有密信的绣鞋踢进香炉灰烬。
第四日黎明抵达堰门关外。晨雾中九层城楼巍然耸立，城头玄色旌旗突然卷起，露出内里血红的“赵”字大纛。心道被推跪在阵前，看见长公主凤辇停在吊桥中央，十二旒玉藻随着寒风簌簌作响。
“姑母！”她高喊，“若您想保全宗庙，请立刻??”
羽箭破空而来钉入她脚前三寸。下来岌的亲卫统领狞笑着挽弓：“再聒噪就射穿舌头！”
心道闭上眼。远处传来马蹄雷动，南阳那的先锋军终于现身山坳。她悄悄摩挲发间纸条，那里写着叶岌教她的最后一个咒术口诀??以血为引，借命续火。
当长公主的车驾开始后撤时，心道突然撞向侍卫的刀鞘。钝痛炸开的瞬间，她咬破舌尖将血雾喷向东南方古槐。那是断水埋伏的位置，也是叶岌承诺过“若见红叶逆风而上，即刻点燃烽燧”的暗号。
剧痛中她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。浓烟滚滚升起时，一支染血的箭矢穿透晨雾，精准钉在下来岌马前。箭尾绑着的布条展开，露出熟悉的字迹：「粮仓已焚，速归。」
“不可能！”下来岌暴跳如雷，“我派了三千精兵守??”
话音戛然而止。心道躺在血泊里望向城楼，看见那面血红旗帜缓缓降下，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麦穗图腾??叶岌的私印。原来所谓世族断供粮草是假，真正被策反的是负责押运的漕运总管。那些看似停滞的军队，早沿着废弃的盐道完成了合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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