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道瞳孔骤然一缩，喉间滚过一阵发苦的腥甜。她死死咬住下唇，指甲掐进掌心才忍住没后退半步。帐内烛火被夜风掀得晃动，映得下来岌脸上明暗交错，像庙里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鬼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听见自己声音发颤，“长公主是先帝嫡女，你不过??”
“不过什么？”下来岌冷笑截断，指尖猛地掐住她下巴，“不过是个庶出子？可如今兵权在握的是谁？天下归心的又是谁？叶岌死了，下晁死了，连你背后那点残兵败将都要靠我施舍粮草苟延残喘……心道，你还有什么资格同我说‘不过’？”
剧痛从下颌蔓延至耳根，心道被迫仰头直视那双淬毒的眼睛。她突然想起幼时在宫墙夹道见过的蛇??也是这样阴冷地盘踞在青石缝里，吐着信子等待猎物踏进它的领地。那时她踩碎了蛇尾逃开，而今日，她终于成了被困在瓮中的蝼蚁。
“我不会帮你。”她一字一顿，血从唇角渗到齿间。
下来岌却松了手，慢条斯理地拂去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“无妨。”他转身走向案几，取出一枚漆黑令牌抛在桌上，“三日后堰门关外，我会让长公主亲眼看着你被千刀万剐。每割一刀，就送一片肉到她面前??你说她会不会心疼到答应我的要求？”
心道浑身发抖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怒火烧穿了骨髓。她盯着那枚刻着蝮蛇缠剑的令牌，突然笑出声：“所以你就靠折磨女人上位？难怪叶岌宁可死也不认你这个主子。”
“住口！”瓷盏砸碎在脚边，热茶溅上裙裾。下来岌暴怒的瞬间，心道看清了他腰间露出的半截玉佩??蟠龙纹缺了右爪，正是当年恩母说过的、先帝赐给废太子的信物。
原来如此。
她胃里翻江倒海。这根本不是篡位，是复仇。一个被皇室抛弃的孩子，要用整个王朝的血来证明自己不该被遗忘。
“我可以去。”她突然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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