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看好了,“她指着那些标记好的秧苗,对苏婉和二柱子说,“从今儿起,这几行,对号入座,浇哪罐水,半点不能错。浇多少,什么时候浇,叶子颜色、软硬、长了多少,每天量,每天记。“
育苗棚里的气氛陡然变了,不再是单纯的看护,倒像是开了个无声的诊堂,苏瑶就是那坐堂的大夫,对着这些“病苗“望闻问切。
日子在日升月落、量杯与水瓢的叮当声里滑过。苏瑶几乎住在了棚里,夜里就着马灯昏黄的光,还要把当天的记录看上一遍又一遍。苏婉的本子上,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简图越来越多。二柱子浇水时,屏着呼吸,生怕手一抖,就坏了规矩。
变化是悄然而至的。几天后,那几行只用井水的,像是彻底断了指望,非但没缓过来,叶子反倒更蔫吧了,颜色灰扑扑的,了无生气。
兑水七十倍的,效果若有似无,跟井水差不多。
兑水五十倍的,僵苗那沉郁的墨色淡了些许,可长势依旧迟滞,像是背负着看不见的重担。
唯独那兑水六十倍的几行,像是久旱的土坷垃终于等来了恰到好处的春雨,那令人心头发紧的深绿,明显褪去了,透出底下本该有的嫩绿。蜷缩的叶片,虽然还没完全舒展开,但那股子僵硬的劲儿,松动了。
“六十!是六十倍!“苏婉比对完最后一遍数据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,指着本子给苏瑶看,“苏瑶姐,你看,僵苗缓过来了!“
苏瑶接过本子,指尖划过那些变得好看的数字,紧绷了多日的嘴角,终于微微有了一丝弧度。她走到那几行秧苗前,蹲下,伸出手指,极轻地拂过叶片。触感不再是那种令人心忧的脆硬,带上了一点柔韧的生气。
“看来,秧苗娇嫩,眼下这个浓度,最合适不过了。“她长长吁出一口气,胸口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,仿佛被挪开了一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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