卖胡饼的老汉给熟客多撒了把葱花,“听说去年京兆府的粮仓,囤的粟米够吃三年呢。”
这样的闲话,渐渐从市井漫到了官场。御史台的年轻御史在值房里抄录旧档,看到永徽年间的赈灾文书,忍不住跟同僚嘀咕:“乾封年景时,关中大旱,一斗米能换两匹布。”
“如今陛下免了江南的茶税,就连蜀地的茶农,都能穿起绢衫了。”
话没说完,就被老御史瞪了回去:“慎言!陛下的年号,也是你能随便比的?”
可百姓心里的秤,比朝堂的律条更分明。
冬至那天,洛阳县令巡查夜市,见打更的老卒正蹲在馄饨摊前喝汤,碗里飘着两滴香油。“太爷您看,”老卒指着对面的宅院,“那户人家去年还是赁房住,今年竟买下了半亩地。”
县令望着家家户户窗纸上透出的灯火,忽然想起年初陛下驾临上阳宫时,车驾经过天津桥,有个卖花女捧着牡丹拦驾,喊的不是“万岁”,而是“谢陛下让俺们吃饱饭”。
时光一晃到了神龙元年。
正月的洛阳飘着细雪,紫微宫的晨雾里,总带着股苦药味。
从去年深秋起,陛下就很少临朝了,政事多由凤阁侍郎代为转呈。
内侍们私下说,夜里常听见长生殿传来咳嗽声,太医署的院判三天两头往宫里跑,药渣子用小推车往外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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