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刘羡却明白一个道理,人到底变得如何,其实并不主要在于环境。
一个平平无奇的人堕落了,这里面当然有林林总总的原因,自然也包括环境的影响。可归根到底,若一个人想要改变自己,成为一个截然不同的人,那是什么样的环境都阻止不了的,因为这只是一个念头的事情。能够决定一个人成为何种人的,只有自己。
这是人绝无仅有的自由,不论他人有何等的力量、财富、权势,他们也不可能让另一个人的心灵真正屈服。毕竟世上最大的威胁,也不过就是杀死另一个人,可这也无法改造他们的思想。这也就是后世所谓的,人可以被毁灭,却无法被击败。
大部分人堕落的理由,其实是他们想堕落。只是这说起来非常难听,于是就要归结于环境,欺骗自己说,都是世界的错,自己没有改变的可能。而一旦人能意识到,自己所有的念头都由自己决定,他可以改变自己的时候,那就像破茧成蝶一般,不可能再堕落回去了。
而魏浚既然主动脱离征西军司,又将家人都托付给自己,那就说明,他有这种改变自我的觉悟。虽然刘羡这一生,看错过许多人,但是唯独对于这种有觉悟的人,是从未看错过的。比如李矩,比如卢志,比如祖逖,他们都有类似的觉悟。而他们的反面,便是那些看不清自己的人,比如陆机与司马冏。
故而刘羡仍旧说道:“何公多虑了,我不过是派人入城稍作联络罢了,就算不成功,再攻城不迟,何必如此敌视呢?”何攀自是拗不过他,最后也只得同意。
他便令魏浚的侄子魏该过来,让他混迹在沮县俘虏之中,然后命诸葛延带一小队,将这七百余名俘虏押送到阳平关前。再以劝降为名义,将这些人尽数放归。若魏浚此时就在关内,魏该便能与他联络,确认开城的相关事宜。
若魏浚此时就在城内,能够直接开城,那是最好。若魏浚不能开城,却能作为内应,在攻城的时候顺势响应,那也可以接受。最坏的结局,无非是在城内没见到魏浚,那就只能按照刘羡事先的计划,用迂回的方法进攻阳平关了。
主意既定,刘羡便在山上等待消息,不料魏该一去两日,竟然迟迟没有消息。这让等待入关的将领们大失所望,他们相互议论说:“是不是姓魏的已经摸清了我军的虚实,准备固守不应吧?”
等到了第三日,刘羡也觉得不能干坐了,虽不知道城内出了什么意外,但还是要做多手准备。于是他叫来毛宝,让他准备好翻山的绳索,在夜里攀山进入汉中。结果也就在这一日夜晚,薄雾朦胧的时候,士卒们还未有所调动,关城中突然间火光冲天,隐隐从城中传来一阵喧哗声。但因为城墙高耸,无人得知城内具体详情。
刘羡得报后,当即立断,让毛宝率众直接前去关城。人们在靠到距离关城数十步的时候,这才惊讶地发现,原来关门是虚掩着的,这里留了一条缝,可供一人从中穿行。在其余人还在犹豫,要不要进去,是不是陷阱的时候,毛宝已然拔出了刀刃,从门缝中钻了进去。其余人不敢跟丢主将,也只好跟了进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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